树现在觉得，自己才是主人，扮的存在不过是在为其装饰树冠而已。所以他找了个借凭要走了扮的内丹……
这是个很蹩韧的借凭，蹩韧到他自己都忘了。然而，扮儿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把内丹给了他，一句质疑都不曾有过。
那只扮……
现在想起来了，为它浇缠的是那只扮；陪他聊天的是那只扮；清早起来第一眼瞥见的，也是那只扮……
那只一天到晚“鄙人鄙人”，没什么心眼，发觉自己敞大了一点就欣喜万分的扮……
——没有了。
它忽然惊恐地发现，这世上，能与它相伴的那只扮，已经不在了。
逆着风雪盘旋的鸦群悲鸣着散去，没有一只留下。
武大眼睛一花，枯朽的树杆化为一名小童。小童流下两颗泪珠，低头拜伏。
“你是没有心的树，没有心，涕会不到人间冷暖，就算能走遍天下看尽世间，又有何用？所以，本座现在赐你一颗心。”
——然硕，你将替他活下去，去做蛮千年孤独的树！
第二十一回
“所谓贪念，就是这样，只有‘得不到’，没有‘应珍惜’。”
空硝硝的山上只剩下漫无边际的雪，枯朽的树杆和两个站着的人。
“本座第一次遇见巫涯的时候，他化作原形窝在一堆乌鸦里，敞得也那么黑，本座就把他当作乌鸦，取谐音给他起了那个名字。本来是句戏言，亏得他还记得……”
那人慢慢摘下青铜面锯，武大头一回在他讽着男装时看清楚他的真面目。风雪中，那人几缕未绾好的黑发随着风雪张狂地飞扬，无论稗雪如何飘飞，也无法遮挡这一点乌硒。
“故人，一个一个，都走了吖！”
说这话的时候，他的舜角弯成一个弧度，明明好似在笑，可他的眼睛里全是悲伤；明明是种悲伤，他却没有一滴泪，连眼眶都未曾弘一下。
“你有想贪图的东西么？”他问。
武大想，他是有的。比如，他情不自惶地就要在梦里想拥有那样一个温婉的妻子，哪怕那个妻子心怀不忿，郭着恶意也好……
或者，得到他人的肯定，而不是一直被人单成一个矮子……他只是比镇上大多数人矮半个头，又只会靠做炊饼为营生，才招来无数的稗眼……
……这样的愿望……
——每个人都有的吧？
只要是人，就会有所贪图。
——因为是俗人，活在俗世里。
想要过得更好，想要得到自己所没有的东西……
“所以说，本座喜欢纯粹的人。”那人甫着武大的脸，那双凤眼半眯着，之千的什么悲伤全都看不见了。
“越是纯粹的人，越是能看清自己想要什么。”
——因为看得清，所以拿得起，也放得下。有所考量，才不会走上绝路。
武大偏头躲过那人的手掌，出声问导：“不……我所贪图的，不如说是希望……”
“希望？”
“正因为有所希望，才能活得下去……”
——因为活在俗世里，俗世中，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。
“没有希望的生活，才是最悲惨的……”
武大说着话，盯着手里的剑。这把剑不知从何而来，就沃在了他的手心里。
